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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有鱼

离经辨志,敬业乐群,博习亲师,论学取友,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

 
 
 

日志

 
 
关于我

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 ------《庄子·逍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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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語言之起源》編後記 ·汤序波·  

2011-07-23 08:41:1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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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之起源》編後記                            

                            ·汤序波·

本書係先祖父景麟公一九九○年在臺灣貫雅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出版的《語言之起源》的“增補本”。正編凡註明出處的篇章以及附錄兩組皆為這次新補;這個本子囊括了目前他關於“小學”的全部著述。其中《齊東古語摘錄》,因篇幅過小未收(晚年他曾作過擴充,並寫有跋語,惜不知去向)。在我已整理出版的景麟公書稿中,屬這一部難度最大。青燈黃卷。我一個字一個字地校對,做了一年有餘。即使這樣,心裏也沒有多少底兒,怕做得不好,對不住一輩子獻身學術的景麟公,更怕有負天下的讀書人。

景麟公生前因出版環境的惡劣,又因所研究對象的深僻孤高。此書原稿在內地找不到出版社,最後祇得輾轉寶島出版。這對他來說,當然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過去因兩岸文化交流的不對等,大陸學術界很少能看到台港方面的書籍,最多是聞其書名而已。如同在一地的四川大學,前些年啟動《儒藏》編篡工程時,在《史部·儒林年譜》中,收景麟公《楊雄年譜》一篇,所用底本係其一九三七年發表在無錫《論學》雜誌上的初稿。其實,在編入《語言之起源》之前,他又對文章作了修補;沒用這個定本傳世,顯然是個遺憾。景麟公走後,為了使學界中人能全面瞭解其學術成果,我曾復製了二十幾份奉赠,但仍不能滿足需求。這樣,我於去年着手整理此書,並把消息公諸於網上。著名出版人賈勤先生即留言:“我是北京新世界出版社‘木鐸學刊’的編輯,我們可以出版此書。”賈先生主持的“文庫”,對國學“傳火添薪”,其氣魄與膽識令世人所敬佩。書稿入選“文庫”,我“何幸如之”。

景麟公治學重獨創。覃思著述,不管是多麼深奧的課題,總能以簡煉之筆出之。如關於語言起源的研究,他顛覆了中外語言學界的傳統說法,創立了自己嶄新的語源學說。完成這麼大個課題、建立這麼大個體系,所用的文字不過區區三萬言。何其精粹、何等才具。與那些動輒寫上百萬字的專著相比,還沒能講清問題者,相去何止萬裏?還有對楊雄生平與學術的研究,你看他當初下了多麼深厚的功夫,光《法言》版本,在二十六歲以前,寓目者達“六七十種”。其在這個研究領域的成果,至今仍世所罕儔。景麟公學術何以能取得如此成就?

近讀張聞玉老師賜下的《中國人學問之路》,感慨系之。在文章中,他寫到國內“一個很有名氣的教授”來學校做學術報告,“我們中途就走了,不是他講得不好,祇是小學功夫差”。那什麼是小學功夫?“就是摳字眼”。這個比喻頗為貼切,我也喜歡。又說:“傳統的學術以小學為基本功,再去發展,基本功不好,祇能在底層徘徊,不能做學問。”“研究中國學問,必須要讀得通文獻,讀懂文獻方能研究,要有這個本領,這個本事就是小學。”但在當下,對小學不說一般的讀書人,即使一些學者專家恐怕也隔膜生疏許多。這些年常有人在追問,為什麼共和國沒有出“國學大師”?原因安在?這當然不是一兩句就能講清的事。不過,竊以為一九四九年後,薄古而厚今,教育界“全盤蘇化”,高校取締小學課程,截斷小學命脈,當是個致命傷。彼時有一種觀點因意識形態的需求,被無限地放大,繼而成為主流與時尚:即漢字太落後了,應實行拼音文字。甚至還創辦《文字改革》雜誌作鼓吹。毛公也介入,說“文字必須改革,要走世界文字共同的拼音方向”。有位很著名的語言學家附和道:“簡化漢字祇是治標”、“要真正解決問題還得搞拼音文字”。漢字都要被廢除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小學還能存在嗎?世間還需要小學家來“說文解字”嗎?景麟公這拨以小學教、研為志業者,遭遇了這門學科自創立以來最為尷尬的局面(過去小學家又可稱經學家,是最受尊敬且禮遇最隆的一類學者),被迫轉行甚至解聘,失去了話語權,眼看着西方的語言學統一天下。這對繼承我們老祖宗的東西,無疑是釜底抽薪。這樣的氛圍,還怎麼會醞釀出大師?什麼是國學大師?按劉夢溪先生的說法,須具有兩個條件,一是通經學,一是精小學。這確為不刊之論。而謝謙先生在《國學詞典》中也精闢地論證了小學與國學的關係(這是我讀到的最好一部國學入門讀物。書界大鱷劉蘇裏先生贊之“大書,偉大的書”,信哉)。早在一百多年前,章太炎先生就明確指出:“今日欲知國學,則不得不先知語言文字。此語言文字之學,古稱小學。”清代阮元說得更加形象:“聖人之道,譬若宮牆,文字訓詁,其門徑也。門徑苟誤,跬步皆歧,安能升堂入室乎?”為什麼今人會以小學為高深莫測、艱澀如天書呢?就因為是我們曾經無情地拋棄小學傳統,失去認真、虔誠、敬畏、樸實的讀書之心,而結下的惡果。在古代小學不過是啟蒙性的知識,與待人接物、灑水掃地等一起學,沒有什麼難度可言。如《漢書·藝文志》云:“古者八歲入小學,故《周官》保氏掌養國子,教之六書,謂象形、象事、象意、象聲、轉注、假借,造字之本也。”“六書”即文字學,小學始脫胎於此。現在很多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連學者專家都弄不甚明白的學問,在古代怎麼會是初級課程呢?其實不獨是小學,其他學科亦然。如清初顧炎武在《日知錄》卷三說:“三代以上,人人皆知天文。‘七月流火’農夫之辭也。‘三星在戶’,婦人之語也。‘月離於畢’,戍卒之作也。‘龍尾伏辰’,兒童之謠也。後世文人學士,有問之而茫然不知者。”現單說小學,造成以上情形实乃古今語音的變遷、流轉以及字義的變化所致。如我们以《五經》中的《尚書》為例,此書所收的文字不過是當時的政治報告、告示、會議記錄之類的東西。按朱自清說,是“官話或普通話”;其實就是“大白話”嘛。否則先民何以看得明白呢。但到了唐代,連“文起八代之衰”的韓愈都說它“佶屈贅牙”。這就是“語言變遷”所造成的。小學因此應運而生,創始者即西漢末年的楊雄。小學又可析為文字學、聲韵學、訓詁學。按宋代王應麟《玉海》卷四十五所說:文字學“謂點畫有衡縱曲直之殊”;聲韵學“謂呼吸有清濁高下之不同”;訓詁學“謂稱謂有古今雅俗之異”。

二十年來,為看懂景麟公的學術論著,我粗略涉獵些小學著作,感到小學並非想像的那樣枯燥,甚或還有點好玩。你看張舜徽《〈說文解字〉導讀》、張大春《認得幾個字》、張聞玉《漢字解讀》、流沙河《文字偵探》,寫得多麼風趣、多麼有味啊。在他們的筆下,每個漢字都凝聚着一塊文化、一段歷史、一個故事。這正如劉毓慶先生在《國學概論》中說的,“沒有漢字就沒有中國文化,不懂漢字的玄妙,就不能理解中國文化,也就根本不可能走進中國文化的殿堂”!我們要想讀通古書,不懂小學那是繞不過的。這一點是以前讀書人的共識。遠的不說,就說民國時期的讀書人,對小學都極為重視,肯下功夫,皆視為讀書之津筏。如革命家陳獨秀,對小學中的文字學、聲韵學有深入而透徹的研究。他給魏建功的信,論古韵分部,其見識非同一般,好似乾嘉诸老之言。其《小學識字教本》,一九四九年,被梁實秋私攜入台,易名為《文字新詮》出版,風靡一時。巴蜀書社也曾出版了大陸版。我讀他這方面的論著,祇覺得他是個純粹而出色的小學家,忘了他的世俗身份。再說錢穆先生,學歷不過是個中學生,完全以自學成為一代史學大家。他先在小學、中學執教;後由顧頡剛推薦到大學教書。在中學時,學校規定除“國文”正課外,還得“兼開一課”,並自編講義。錢先生第一學年開的是小學(過去講國學者,必首講小學,否則就成笑話)。他寫的講義《文字源流》,現已被發現。觀其所論,完全是個內行,甚或不讓文字學家專美。如關於“國家”的“國”字,他說繁體裏面是個“或”字,“或”字从“戈”,就是兵,代表主權,中間有個“口”代表人口,就是社會,“口”底下還有一橫,代表土地,這個“國”字包括了主權、領土、社會。他由此得出:“中國古人造字精妙,從中國文字學即可推出中國傳統文化之由,其深義有如此”。

小學並非荊棘榛莽之地。對這門學科素有“用”與“研”兩途。姚奠中先生在懷念景麟公的文章中曾說:“我對文字聲韵訓詁,不重在研而重在用。如對《詩經》,我根據聲韵學家從顧亭林到江有诰的研究成果,使古詩的聲韵美從朗讀中體會出來。”我們絕大多數的讀書人對小學都是立足於“用”,這祇需掌握小學的基本知識即可。第一步可選讀幾部小學方面的權威讀本,書目不妨參攷臺灣二○○九年影印出版的“民國學術叢刊”。該叢書收小學方面的書,約二百六十種,共一百二十冊。這還祇是其中的代表性著作呢,由此可見當時小學之盛況了。選讀其中五六種看下,即可知就裏。在此基礎上,再讀两三本小學方面的經典性論著,就便於入門。景麟公此書是較好的讀本。这裏說句題外話,日前,某博導在電話裏告訴我:一次他在同系一位年長博導家裏看到案頭上放着的《語言之起源》,已被翻成“油脂麻花”狀。而且這位漢語史學科的博導在給自己歷屆研究生所開的書目中,此書永遠是必讀書。學生買不着祇有向導師借。我知道此老早年的弟子現在多已是語言學領域的一流學者。以前我總誤認為自己是世間讀景麟公著述最多的一个人。台版所收的十三篇論文,往少裏說每篇也讀了二十遍以上。現在才知道有人對此書所下的功夫,還遠在我之上。

在本書的整理中,父親湯世洪、母親張世雲給我許多切實的指教,使本書終於以現在的面貌問世。我是個資質低拙之人,齠年視作文為畏途,往往是好不容易寫出一篇,還滿紙錯字。記得有一次我磨蹭半天,也没寫出幾個字,鄰居一個大哥見狀,就替我作了一文。等我抄好,遞與父親。他祇看了一兩段,就放下作文本,問我:“這篇作文是你寫的?”近將此事作笑話告訴內子,她說或許其中沒有錯字,爸才感到不像是你的“手筆”。我現竟以鬻文為生,且悠游自在,實拜父母之賜。還要感謝大姑湯俊玉與表姐朱玲,本書係據她們提供的景麟公“自存本”,作為底本錄入的。上面有作者少許訂正,我皆一一迻錄。還有蔣南華先生,為本書撰寫了《審讀意見書》,對景麟公的小學成就作了高度評價。還有力之先生,這些年我所做的每部書稿,都得到先生的莫大指導並親自復校。前幾年我與友人為一前輩校理手稿。他在我们已校好的稿子裏,(還不算標點符號)發現三百多個硬傷。那本書掛名我們整理,就我來說,實在是慚愧。這些年我所以還能做點事情,實因身後有一個團隊作倾力支持;而這個團隊的顧問或主腦就是力之先生。中華書局的白愛虎兄對本書也頗有貢獻。景麟公當年編這部書時,正是簡體的天下,為了遷就時俗,凡能用簡體而又不至於產生歧義者,他都被迫選用了簡體字。現在這套叢書要求統一使用繁體来排印,這也正是景麟公的心願啊,簡體怎能傳達出此書之精妙(《說文》能排成簡體)?他當年堅持以手寫體影印出版,就是有些字實在不能簡。這樣我又花了三個多月来做此事,但對有一些字是否就安妥當了,實在沒有把握,幸有愛虎兄為我把關。本書的文字錄入主要由劉繼學兄完成;孟騫、湯文瑞也過錄了部分文字。繼學兄是位工科大學生,但對傳統文化殊為熱愛,對景麟公的小學,尤其是聲韵學頗能津津樂道。對其中的精妙之處,領悟之深,令我欽佩。我們時常聚會,有時一談就是兩三個小時。議題多是景麟公的小學。我許其為景麟公異代知音,他也常以未能親炙景麟公而引為憾事。陳揚兄也錄入了部分文字,還重新繪製了原書所作的插圖。他看了這部書稿後,立志要完成景麟公當年提出的“從文字表義表音的演變過程……寫出一部別開生面的《中國文字發展史》”,與我畅談多次。在此預祝其成功。以上諸位親友師長,對本書如套用一句文言,即:與有力焉!

 

湯序波

 

本文寫訖於二○一一年六月十九日清晨。此刻望着天邊泛起的一抹紅暈,我忽然想到今天不正是父親節吗,在此伏頌老人家安康、長壽!並恭祝天下所有父母吉祥如意!

 

    注:汤炳正(1910-1998),字景麟,斋名渊研楼,山东荣成人。语言学家,楚辞学专家。20世纪30年代曽受业于章太炎先生。四川师范大学教授。曾任首届中国屈原学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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