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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有鱼

阐旧邦以辅新命; 极高明而道中庸。

 
 
 

日志

 
 
关于我

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 ------《庄子·逍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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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汝舟:学问大家 情系黔中  

2015-09-06 10:29:34|  分类: 转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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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汝舟:学问大家情系黔中

本报记者陈艺 图由张闻玉提供

2015年09月06日 - 北冥有鱼 - 北冥有鱼

张汝舟先生 

2015年09月06日 - 北冥有鱼 - 北冥有鱼

与林散之先生在一起 

2015年09月06日 - 北冥有鱼 - 北冥有鱼
张闻玉教授
2015年09月06日 - 北冥有鱼 - 北冥有鱼

        抗战期间流亡贵州的学者中有一位张汝舟先生,后来留在贵州大学任教。他培养学生无数,并且在天文历法、汉语语法等方面有很高的学术水平,著述甚丰。汝舟先生有位嫡传弟子张闻玉是贵大教授。循着这条线索,记者联系到张闻玉教授,倾听汝舟先生的故事,走近这位博学多才、胸怀宽广、平易纯朴、恭谨谦逊的老先生。

    生平:勤勉、波折的一生

        张先生名渡,字汝舟。18993月出生在安徽省全椒县一个贫农家庭。1926年考入中央大学国文系。1930年毕业后执教于安徽六中。1938年抗战时期随校迁移湘西。1941年到蓝田师院任副教授。1945年秋应聘到贵州大学任教授。

        佘长虹先生在《汝舟先生生平》一文中写道:“张先生不仅以他渊博的学识,认真的教学受到学生的尊敬与喜爱,而且还积极从事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的民主运动,他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仗义执言,保护和营救进步学生,赢得了贵大师生的信任和钦佩。”

        19532月院系调整,张先生调到贵阳师范学院中文系任教授。19558月,在肃反运动中,先生被隔离审查,坐牢十个月。恢复自由之后一年,一场更大的急风暴雨向先生袭来,他被划为右派,上课的权利被剥夺了,安排到中文系资料室工作。19599月进政治学校学习,19602月调到复课后的贵州大学中文系,又重新走上讲台。19634月摘掉右派帽子。这时张先生已是65岁高龄了,又患高血压症。佘长虹写到:“可是张先生不计较个人恩怨,不顾年老体弱,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教学科研工作。在课堂上仍然精神矍铄,循循善诱,深入浅出地传授知识,使学生受益匪浅。张先生还积极培养青年教师,指导撰写学术论文,亲自编写古代汉语讲义,深入缜密地钻研天文历法,工作十分浩繁,但他从不叫苦叫累,默默地为教学、科研作出奉献。”

        正当张先生全力以赴投入工作时,文革降临,先生再次受迫害。1971年,被遣送回原籍安徽省全椒县南张村,乡间生活困顿,但张先生能泰然处之。拨乱反正后,1978年应聘到滁州师专任顾问教授。197910月,张先生的冤案得到平反。他主动开办研究班,讲授古代天文历法知识,接纳贵州高校派去的进修生,为贵州培养人才;在报刊上发表学术论文,参加各种学术活动。这时候的张先生已经是80高龄的老人了,仍然念念不忘贵州的教育事业,1981年底还计划再回到贵州从事教学工作。然而,1982122日,张先生突发脑溢血,溘然长逝。回贵州的心愿未了,“黔中诸弟子闻之无不感到痛惜”。

    学术:古代天文历法研究独树一帜

        汝舟先生青少年时代就好学敏思,勤于写作,经60余年教育、科研工作的不断努力,完成书稿近300万字。他学问广博,著述涉及经学、史学、文学、哲学、文字学、声韵学、训诂学、考据学、佛学等各个领域,均有独到见解。尤其对古代天文历法的研究,更是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星历观,独树一帜,自成一家。

        先生早期著述大多属于声韵、训诂、考据诸方面,以声韵见长。他宗乾嘉学派的治学方法,发扬了章(太炎)、黄()学派声韵训诂学的成就。声韵学方面的主要著述有近十种。

        抗日战争期间,为适应教学需要,开始撰写语法方面文章,他从中国固有的章句训诂入手,归纳出一套颇有特色的简明文言语法体系,对汉语语法学作了新的探索。他在汉语语法方面的主要著作有六种,论文十余篇。训诂考据是张汝舟学术活动的重要内容,主要著作有八种之多。此外,古代天文历法是他学术中最有成就的部分。

        中国古代天文历法是祖国文化遗产中灿烂的明珠,长期以来受“四象”、“三正论”、“岁星纪年”、“三统历”、“积年术”以及“占卜术”的影响,蒙上了历史尘埃,失去了应有的光彩。汝舟先生60岁后开始从事古天文历法的研究,他独排纷纭不已的各家之谈,另辟蹊径,以天文科学数据、地下出土文物和典籍记载为依据,多年研究,精心推求,终于考证出《史记·历书·历术甲子篇》是我国第一部历法宝书(四分历),《汉书·律历志·次度》为制定这部历法的天象依据。并按照这一理论顺利地解决了文史典籍中一系列有关古天文历法问题,从而使中国古天文历法重放异彩。他还运用自己的研究体系,撰写了《西周考年》,批判了日本天文史学者新城新藏对武王克商时间的错误论断,把我国信史年代提前了40年。他考定武王克商在公元前1106年的结论,越来越受到史学界的高度重视。

        汝舟先生一生著述甚多,在天文历法方面,主要文章有《历术甲子篇浅释》、《古代天文历法表解》、《西周考年》、《夏小正校释》等,已整理为《二毋室古代天文历法论丛》,由浙江古籍出版社19872月出版,在国内自成流派。

        在汉语语法方面,主要著述有《国文文法》、《简明语法》、《汉语语法发展史纲要》、《语法管见》。

        在声韵学方面,主要文章有《切韵考外篇勘误》、《段氏十七部批注》、《声韵学教案》、《诗经韵读举例》等,其学术思想体系完备,自成一家言,且以简驭繁、简明实用,影响了一大批学人,得到学术界公认。

        此外,在古诗古文、训诂考证方面,汝舟先生还写有论文《国学概论》、《老庄补义》、《然疑待征录》、《齐鲁学考》、《南宋九经考》、《九歌新论》、《谈杜诗书》等等,这部分文字涉及面广,足以展示一代学人的全面风采。

    张闻玉:一辈子的学问来自汝舟先生

        张闻玉回忆,他于1958年入读贵大。1960年秋,汝舟先生开始给他们上课,那时候张闻玉是大三学生,上的内容是汉语史和古汉语的专题课。张闻玉说,汝舟先生讲课水平高,很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我们用的课本是王力的《汉语史稿》,汝舟先生每次从课本里提出一个问题,谈他自己的观点,讲出很多新的东西,阐述得很清楚。一学期下来,大家都感觉到他的学问极好。

        张闻玉说,20年后,作为贵大选派的进修生,他追随汝舟先生到滁州师专,在先生身边学习。“这两年的学习,是我受益最大的时候,我一辈子的学问都来自汝舟先生那里。”

        那是1979年秋天,“我的到来,汝舟先生格外兴奋,我的心情也十分美好。”张闻玉在一篇回忆文章里写道:“我像一块干燥的海绵,享受着汝舟先生的雨露,学业也就大踏步前进。我尽情吸取先生的学术菁华,尽可能咀嚼消化。”在滁州师专,张闻玉边学习边帮助汝舟先生整理著作。他说,跟汝舟先生学习的主要内容是小学(又称中国传统语文学,包括分析字形的文字学,研究字音的声韵学,解释字义的训诂学等内容)。

    “初到滁州,汝舟先生正在写《历术甲子篇浅释》,学校安排一位郑姓老师作助手。后来郑老师教学任务重,有关事项自然落到我头上。这就让我有机会学习古天文历法。老先生还有一篇重要文章是《古代天文历法表解》,也由我誊抄整理。这篇文章对正确理解古代天文知识十分有用……学习中我逐步认识到,先生的古天文学具备了完整的体系,的确与众不同,他是从考据学角度研究古天文学,言必有据,反过来用以通释古籍,也就毫无障碍。”张闻玉回忆说。

        198010月,鉴于汝舟先生在天文历法上的建树,由南京大学、山东大学、南京师大几位教授共同发起举办了“中国古代天文历法讲习班”。参与者是三校的部分研究生以及先生当年的十位贵州弟子。三十多人,整整学习一周,共同的感受是古代天文历法妙不可言,不愧是中华民族的瑰宝。当时因汝舟先生年事已高,张闻玉自始至终担任讲习班的辅导。当年年底,张闻玉完成《古代天文历法浅释》一书,作为研究生教材,好几个大学都翻印过。之后张闻玉应邀到南京大学、湖南师范大学、东北师范大学、四川大学、南昌大学等国内重点高校,甚至应邀到日本宣讲汝舟先生的古天文学说,大受欢迎。介绍汝舟先生学术的《古代天文历法讲座》一书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国内十分畅销,多次重印。

        1981年,张闻玉学成归来。之后,他的学术方向就转向语言学(小学)、天文历法等,并出版了《古代天文历法论集》、《西周王年论稿》、《古音学基础》、《汉字解读》、《西周纪年研究》等专著。

        除了学术上的帮助和影响,汝舟先生的人格魅力也深深影响着张闻玉。他说,当年在滁州学习时,汝舟先生已是80高龄的老人,但性格如孩童般率真。他回忆说:“1980年暑假,汝舟师嫡长孙立楷到滁州,立楷那时还是大三学生,加上一起进修的学兄张耿光,我们三人时时在身边聆听教诲。先生讲到高兴之处,便以玄奘大师西天取经自诩。他快乐地指点说,‘闻玉是悟空,顽皮捣蛋;耿光是沙僧,踏实苦干;立楷是八戒,好吃懒散。’总之,我们在他身边,他总是愉快。我们有时从他门前经过,听到脚步,他会半眯着双眼,喃喃地说:来,进来。真进去了,要么问这问那,要么给你讲他过去在贵州的故事。他的叙述总是平淡,从不恶语伤人,你只会感到他的天真。”

        学成返筑,临别辞行,汝舟先生叮嘱张闻玉:千万记住,稗子昂头,嘉谷低头。“稗子昂头”的教诲让他终生受益。张闻玉说,当年汝舟先生有心再为黔中贡献余热,有重返贵州的愿望。他回来后开始张罗此事,不想第二年先生与世长辞,滁州一别便成了与恩师的永诀。

    本文参考:佘长虹《汝舟先生生平》、张闻玉《忆语师门》,特此鸣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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